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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刻拍案惊奇 (part 2 of 2)

Part 2 of 2 · Meng Chu Ling · Public domain text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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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urce: Project Gutenberg e-text #24162, public domain in the United States · text not rewritten or summarized · How RedLectern is built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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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刻拍案惊奇 (part 2 of 2)

哨船一齊棹去,立等回報。舡中且自金鼓迭奏,開懷吃酒。柯陳

兄弟見汪秀才意思坦然,雖覺放下了些驚恐,也還心緒不安,牽

筋縮脈,汪秀才只是一味豪興,談笑灑落,飲灑不歇。 候至天明,兩隻哨船已此載得回風小娘子,飛也似的來報,

汪秀才立教請過船來。回風過船,汪秀才大喜,叫一壁廂房艙中

去,一壁廂將出四錠銀子來,兩個去的人各賞一錠,兩船上各賞

一錠。眾人齊聲稱謝。分派已畢,汪秀才再命斟酒三大觥,與柯

陳兄弟作別道:“此事已完,學生竟自回復上司,不須公等在此

了。就此請回。”柯陳兄弟感激,稱謝救命之恩。汪秀才把柯陳

大官人須髯捋一捋道:“公等果認得汪秀才否?我學生便是。那

堿O甚麼新升遊擊,只為不捨得愛妾,做出這一場把戲。今愛妾

仍歸於我,落得與諸君遊宴數日,備極歡暢,莫非結緣。多謝諸

君,從此別矣!”柯陳兄弟如夢初覺,如醉方醒,才放下心中疙

瘩,不覺大笑道:“原來秀才詼諧至此,如此豪放不羈,真豪傑

也!吾輩粗人,幸得陪侍這幾日,也是有緣。小娘子之事,失於

不知,有愧!有愧!”各解腰間所帶銀兩出來,約有三十餘兩,

贈與汪秀才道:“聊以贈小娘子添妝。”汪秀才再三推卻不得,笑

而受之。柯陳兄弟求差哨船一送。汪秀才吩咐送至通岸大路,即

放上岸。柯陳兄弟殷勤相別,登舟而去。 汪秀才房艙中喚出回風來,說前日驚恐的事,回風嗚咽告訴

。汪秀才道:“而今仍歸吾手,舊事不必再提,且吃一杯酒壓驚

。”兩人如渴得漿,吃得盡歡,遂同宿於舟中。 次日起身,已到武昌碼頭上。來見向都司道:“承借船隻傢伙

等物,今已完事,一一奉還。”向都司道:“尊姬已如何了?”汪

秀才道:“叨仗尊庇,已在舟中了。”向都司道:“如何取得來?”

汪秀才把假妝新任、拜他賺他的話,備細說了一遍,道:“多在

尊使肚堙A小生也仗尊使之力不淺。”向都司道:“有此奇事!真

正有十二分膽智,才弄得這個伎倆出來。仁兄手段,可以行兵。

”當下汪秀才再將五十金送與向家家丁,完前日招票上許出之數

。另顧下一船,裝了回風小娘子;再與向都司討了一隻哨船護送

,並載家僮人等。安頓已定,進去回復兵巡道,繳還原牒。兵巡

道問道:“此事已如何了,卻來繳牒?”汪秀才再把始終之事。備

細一稟。兵巡道笑道:“不動干戈,能入虎穴,取出人口,真奇

才奇想!秀才他日為朝廷所用,處分封疆大事,料不難矣。”大

加賞歎。汪秀才謙謝而出,遂載了回風,還至黃岡。黃岡人聞得

此事,盡多驚歎道:“不枉了汪太公之名,真不虛傳也!”有詩為

證:自是英雄作用殊,虎狼可狎與同居。不須竊伺驪龍睡,已得

探還頷下珠。

卷二十八 程朝奉單遇無頭婦 王通判雙雪不明冤

詩云:人命關天地,從來有報施。其間多幻處,造物顯其奇

。 話說湖廣黃州府有一地方,名曰黃圻?,最產得好瓜。有一老

圃,以瓜為業,時時手自灌溉,受惜倍至。圃中諸瓜,獨有一顆

結得極大,塊壘如鬥。老圃特意留著,待等味熟,要獻與豪家做

孝順的。一日,手中持了鋤頭,去圃中掘菜,忽見一個人??縮縮

在那瓜地中。急趕去看時,乃是一個乞丐,在那堸膝呇Y,把個

籬笆多扒開了。仔細一認,正不見了這顆極大的,已被他打碎,

連瓤連子,在那媔簸晼C老圃見偏摘掉了加意的東西,不覺怒從

心上起,惡向膽邊生,提起手媥S頭,照頭一下。卻原來不禁打

,打得腦漿迸流,死於地下。老圃慌了手腳,忙把鋤頭鋤開一楞

地來,把屍首埋好,上面將泥鋪平。且喜是個乞丐,並沒個親人

來做苦主討命,竟沒有人知道罷了。 到了明年,其地上瓜愈盛,仍舊一顆獨結得大,足抵得三四

個小的,也一般加意愛惜,不肯輕采。偶然縣官衙中有個害熱渴

的,想得個大瓜清解,各處買來,多不中意,累那買辦衙役比較

了幾番。衙役急了,四處尋訪,見說老圃瓜地專有大瓜,遂將錢

與買。進圃選擇,果有一瓜比常瓜大數倍,欣然出了十個瓜的價

錢,買了去。送進衙中,衙中人大喜,見這個瓜大得異常,集了

眾人共剖。剖將開來,瓤水亂流。多嚷道:“可惜好大瓜,是爛

的了。”仔細一看,多把舌頭伸出,半晌縮不進去。你道為何?

原來滿桌都是鮮紅血水,滿鼻是血腥氣的。眾人大驚,稟知縣令

。縣令道:“其間必有冤事。”遂叫那買辦的來問道:“這瓜是那

堥茠滿H”買辦的道:“是一個老圃家埵a上的。”縣令道:“他怎

生法兒養得這瓜恁大?喚他來,我要問他。” 買辦的不敢稽遲,隨去把個老圃喚來當面。縣令問道:“你家

的瓜,為何長得這樣大?一圃中多是這樣的麼?”老圃道:“其餘

多是常瓜,只有這顆,不知為何恁大。”縣令道:“往年也這樣結

一顆兒麼?”老圃道:“去年也結一顆,沒有這樣大,略比常瓜大

些。今年這顆大得古怪,自來不曾見這樣。”縣令笑道:“此必異

種,他的根畢竟不同,快打轎,我親去看。”當時抬至老圃家中

,叫他指示結瓜的處所。縣令教人取鋤頭掘將下去,看他根是怎

麼樣的,掘不多深,只見這瓜的根在泥中土,卻象種在一件東西

媕Y的。扒開泥土一看,乃是個死人的口張著。其根直在堶悼X

將起來。眾人發聲喊,把鋤頭亂挖開來,一個死屍全見。縣令叫

挖開他口中,滿口尚是瓜子。縣令叫把老圃鎖了,問其死屍之故

。老圃賴不得,只得把去年乞丐偷瓜吃、誤打死了埋在地下的事

,從實說了。縣令道:“怪道這瓜瓤內的多是血水,原來是這個

人冤氣所結,他一時屈死,膏液未散,滋長這一棵根苗來。天教

我衙中人渴病,揀選大瓜,得露出這一場人命。乞丐雖賤,生命

則同;總是偷竊,不該死罪。也要抵償。”把老圃問成毆死人命

絞罪,後來死於獄中。 可見人命至重。一個乞丐死了,又沒人知見的,埋在地下已

是一年,又如此結出異樣大瓜來,弄一個明白,正是天理昭彰的

所在。而今還有一個因這一件事,露出那一件事來,兩件不明不

白的官司,一時顯露,說著也古怪。有詩為證:從來見說沒頭事

,此事沒頭真莫猜。及至有時該髮露,一頭弄出兩頭來。 話說國朝成化年間,直隸徽州府有一個富人姓程。他那邊土

俗,但是有資財的,就呼為朝奉;蓋宋時有朝奉大夫,就象稱呼

富人為員外一般,總是尊他。這個程朝奉擁著巨萬家私,真所謂

飽暖生淫欲,心堨u喜歡的是女色。見人家婦女生得有些姿容的

,就千方百計,必要弄他到手才住。隨你費下幾多東西,他多不

吝,只是以成事為主。所以花費的也不少,上手的也不計其數。

自古道天道禍淫,才是這樣貪淫不歇,便有希奇的事體做出來,

直教你破家辱身,急忙分辨得來,已吃過大虧了,這是後話。 且說徽州府岩子街有一個賣酒的,姓李,叫做李方哥。有妻

陳氏,生得十分嬌媚,丰采動人。程朝奉動了火,終日將買酒為

由,甜言軟語哄動他夫妻二人。雖是纏得熟分了,那陳氏也自正

正氣氣,一時也夠搭不上。程朝奉道:“天下的事,惟有利動人

心,這家子是貧難之人,我拚舍著一主財,怕不上我的鉤?私下

鑽求,不如明買。”一日對李方哥道:“你一年賣酒得利多少?”

李方哥道:“靠朝奉福蔭,借此度得夫妻兩口,便是好了。”程朝

奉道:“有得贏餘麼?”李方哥道:“若有得一兩二兩贏餘,便也

留著些做個根本;而今只好繃繃拽拽,朝升暮合過去,那得贏餘

?”程朝奉道:“假如有個人幫你十兩五銀子做本錢,你心下何如

?”李方哥道:“小人若有得十兩五兩銀子,便多做些好酒起來,

開個興頭的糟坊,一年之間度了口,還有得多。只是沒尋那許多

東西。就是有人肯借,欠下了債要賠利錢,不如守此小本經紀罷

了。”朝奉道:“我看你做人也好,假如你有一點好心到我,我便

與你二三十兩,也不打緊。”李方哥道:“二三十兩是朝奉的毫毛

,小人得了卻一生一世受用不盡了。只是朝奉怎麼肯?”朝奉道

:“肯到肯,只要你好心。”李方哥道:“教小人怎麼樣的才是好

心?”朝奉笑道:“我喜歡你家堣@件物事,是不費你本錢的,我

借來用用,仍舊還你。若肯時,我即時與你三十兩。”李方哥道

:“我家堥綵埵陷穢^用得著的東西?況且用過就還,有甚麼不

奉承了朝奉,卻要朝奉許多銀子?”朝奉笑道:“只怕你不肯。你

肯了,又怕你妻子不捨得。你且兩個去商量一商量,我明日將了

銀子來與你現成講兌。今日空口說白話,未好就明說出來。”笑

著去了。 李方哥晚上把這些話與陳氏說道:“不知是要我家甚麼物件?”

陳氏想一想道:“你聽他油嘴,若是別件動用物事,又說道借用

就還的,隨你奢遮寶貝,也用不得許多貫錢,必是癡心想到我身

上來討便宜的說話了。你男子漢放些主意出來,不要被他騰倒。

”李方哥笑笑道:“那有此話!”隔了一日,程朝奉果然拿了一包

銀子來,對李方哥道:“銀子已現有在此,打點送你的了。只看

你每意思如何。”朝奉當面打開包來,白燦燦的一大包,李方哥

見了,好不眼熱,道:“朝奉明說是要怎麼,小人好如命奉承。”

朝奉道:“你是個曉事人,定要人說個了話,你自想家堿O甚東

西是我用得著的,又這般值錢就是了。”李方哥道:“教小人沒想

處,除了小人夫妻兩口身子,要值上十兩銀子的傢伙,一件也不

曾有。”朝奉笑道:“正是身上的,那個說是身子外邊的?”李方

哥通紅了臉道:“朝奉沒正經!怎如此取笑?”朝奉道:“我不取

笑,現錢買現貨,願者成交。若不肯時,也只索罷了,我怎好強

得你?”說罷,打點袖起銀子了。自古道:清酒紅人面,黃金黑

世心。李方哥見程朝奉要收拾起銀子,便呆著眼不開口,盡有些

沉吟不舍之意。程朝奉早已瞧科,就中取著三兩多重一錠銀子,

塞在李方哥袖子媢D:“且拿著這錠去做樣,一樣十錠就是了。

你自家兩個計較去。”李方哥半推半就的接了。程朝奉正是會家

不忙,見接了銀子,曉得有了機關,說道:“我去去再來討回音

。” 李方哥進到內房,與妻陳氏說道:“果然你昨日猜得不差,原

來真是此意。被我搶白了一頓,他沒意思,把這錠銀子作為陪禮

,我拿將來了。”陳氏道:“你不拿他的便好,拿了他的,已似有

肯意了。他如何肯歇這一條心?”李方哥道:“我一時沒主意拿了

,他臨去時就說:‘像得我意,十錠也不難。’我想我與你在此苦

掙一年,掙不出幾兩銀子來。他的意思,倒肯在你身上舍主大錢

,我每不如將計就計哄他,與了他些甜頭,便起他一主大銀子,

也不難了。也強如一盞半盞的與別人論價錢。”李方哥說罷,就

將出這錠銀子放在桌上,陳氏拿到手來看一看道:“你男子漢見

了這個東西,就捨得老婆養漢了?”李方哥道:“不是捨得,難得

財主家倒了運來想我們,我們拚忍著一時羞恥,一生受用不盡了

。而今總是混帳的世界,我們又不是甚麼閥閱人家,就守著清白

,也沒人來替你造牌坊,落得和同了些。”陳氏道:“是倒也是,

羞人答答的,怎好兜他?”李方哥道:“總是做他的本錢不著,我

而今辦著一個東道在房堙A請他晚間來吃酒,我自到外邊那堨h

避一避。等他來時,只說我偶然出外就來的,先做主人陪他飲酒

,中間他自然撩撥你,你看著機會,就與他成了事。等得我來時

,事已過了,可不是不知不覺的落得賺了他一主銀子?”陳氏道

:“只是有些害羞,使不得。”李方哥道:“程朝奉也是一向熟的

,有甚麼羞?你只是做主人陪他吃酒,又不要你先去兜他,只看

他怎麼樣來,才回答他就是,也沒甚麼羞處。”陳氏見說,算來

也不打緊的,當下應承了。 李方哥一面辦治了東道,走去邀請程朝奉,說道:“承朝奉不

棄,晚間整酒在小房中,特請朝奉一敘,朝奉就來則個。”程朝

奉見說,喜之不勝,道:“果然利動人心,他已商量得情願了。

今晚請我,必然就成事。”巴不得天晚前來赴約。從來好事多磨

,程朝奉意氣洋洋走出街來,只見一般兒朝奉姓汪的,拉著他水

口去看甚麼新來的表子王大舍,一把拉了就走。程朝奉推說沒工

夫得去,他說:“有甚麼貴幹?”程朝奉心忙堙A一時造不出來。

汪朝奉見他沒得說,便道:“原沒事幹,怎如此推故掃興?”不管

三七二十一,同了兩三個少年子弟,一推一攮的,牽的去了。到

了那堙A汪朝奉看得中意,就秤銀子辦起東道來,在那堣J馬,

程朝奉心上有事,被帶住了身子,好不耐煩。三杯兩盞,逃了席

就走,已有二更天氣。此時李方哥已此尋個事由,避在朋友家

了,沒人再來相邀的。程朝奉逕自急急忙忙走到李家店中,見店

門不關,心下意會了。進了店,就把門拴著。那店中房子苦不深

邃,抬眼望見房中燈燭明亮,酒肴羅列,悄無人聲。走進看時,

不見一個人影,忙把桌上火移來一照,大叫一聲“不好了!”正是

:分開八片頂陽骨,傾下一桶雪水來。程朝奉看時,只見滿地多

是鮮血,一個沒頭的婦人淌在血泊堙A不知是甚麼事由,驚得牙

齒捉對兒廝打。抽身出外,開門便走,到了家堙A只是打顫,蹲

站不定,心頭丕丕的跳。曉得是非要惹到身上,一味惶惑不題。 且說李方哥在朋友家堭犒L了更深,料道程朝奉與妻子事體

已完,從容到家,還好趁吃杯兒酒。一步步踱將回來,只見店門

開著,心媢D:“那朝奉好不精細,既要私下做事,門也不掩掩

著。”走到房堙A不見甚麼朝奉,只有個沒頭的屍首躺在地下。

看看身上衣服,正是妻子,驚得亂跳道:“怎的起?怎的起?”一

頭哭,一頭想道:“我妻子已是肯的,有甚麼言語衝撞了他,便

把來殺了?須與他討命去!”連忙把家埵洵B乾淨了,鎖上了門

,徑奔到程朝奉家敲門。程朝奉不知好歹,聽得是李方哥聲音,

正要問他個端的,慌忙開出門來,李方哥一把扭住道:“你幹的

好事!為何把我妻子殺了?”程朝奉道:“我到你家,並不見一人

,只見你妻子已殺倒在地,怎說是我殺了?”李方哥道:“不是你

是誰?”程朝奉道:“我心媟R你的妻子,若是見了,奉承還恐不

及,捨得殺他?你須訪個備細,不要冤我!”李方哥道:“好端端

兩口住在家堙A是你來起這些根由,而今卻把我妻子殺了,還推

得那個?和你見官去,好好還我一個人來!” 兩下你爭我嚷,天已大明,結扭了一直到府堥茈s屈。府

見是人命事,准了狀,發與三府王通判審問這件事。王通判帶了

原、被兩人,先到李家店中相驗屍首。相得是個婦人身體,被人

用刀殺死的,現無頭顱。通判著落地方把屍盛了,帶原、被告到

衙門來,先問李方哥的口詞。李方哥道:“小人李方哥,妻陳氏

,是開酒店度日的。是這程某看上了小人妻子,乘小人不在,以

買酒為由來強姦他。想是小人妻子不肯,他就殺死了。”通判問

:“程某如何說?”程朝奉道:“李方夫妻賣酒,小人是他的熟主

顧。李方昨日來請小人去吃酒,小人因有事去得遲了些。到他家

堙A不見李方,只見他妻子不知被何人殺死在房,小人慌忙走了

家來,與小人並無相干。”通判道:“他說你以買酒為由去強姦他

,你又說是他請你到家;他既請你,是主人了,為何他反不在家

?這還是你去強姦是真了。”程朝奉道:“委實是他來請小人,小

人才去的。當面在這堙A老爺問他,他須賴不過。”李方道:“請

是小人請他的,小人未到家,他先去強姦,殺了人了。”王通判

道:“既是你請他,怎麼你未到家,他到先去行奸殺人?你其時

不來家做主人,到在那堨h了?其間必有隱情。”取夾棍來,每

人一夾棍,只得多把實情來說了。李方哥道:“其實程某看上了

小人妻子,許了小人銀兩,要與小人妻子同吃酒。小人貪利,不

合許允,請他吃酒是真。小人怕礙他眼,只得躲過片時。後邊到

家,不想妻子被他殺死在地,他逃在家堨h了。”程朝奉道:“小

人喜歡他妻子,要營夠他是真。他已自許允請小人吃酒了,小人

為甚麼反要殺他?其實到他家時,妻子已不知為何殺死了。小人

慌了,走了回家,實與小人無干。”通判道:“李方請吃酒,賣奸

是真;程某去時,必是那婦人推拒,一時殺了也是真。平白地要

謀奸人妻子,原不是良人行徑,這人命自然是程某抵償了。”程

朝奉道:“小人不合見了美色,輒起貪心,是小人的罪了。至於

人命,委實不知。不要說他夫婦商同請小人吃酒,已是願從的了

;即使有些勉強,也還好慢慢央求,何至下手殺了他?”王通判

惱他姦淫起禍,那媗孕L辨說?要把他問個強姦殺人死罪。卻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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